粽子的味道

作者:赖维书    来源:江津区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 2020-6-24

吃粽子,是端午节的重要特征。

母亲他们这代人称“端午节”叫“端阳节”。母亲生于1920年,她说,过端阳节必须吃棕子,就象中秋必须吃糍粑,大年三十必须全家吃团圆饭一样,这些节气的规矩是老祖宗定的,不能打乱。

从出生到外出读书工作期间,与母亲共同生活21年,从记事开始,每年的端午节,都要吃粽子。粽子是母亲亲手做的,这是她一生中对端阳节的尊重。她总是说,家里过节,自己做来吃了,才算过节。

他们这代人沒走多远,都是在家里渡过一生。他们眼中的粽子,就是家乡的糯米,家乡的粽叶,家乡的井水,自己的双手去做成。虽然没有其他的创新,但是这种原汁原味的粽子,每一处都散发着端午节的气息,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包粽工艺,每个环节都润泽着人们对端午节的纪念。

老一辈很重视过端午节,在那些生活困难年代,总要想方设法去买上几斤糯米来做粽子。听母亲说,有一年糯米很紧缺,我们是居民户口,粮库却没有供应糯米,后来只有通过乡下亲戚,用1.5斤大米去换1斤糯米,换了5斤糯米,总算过了一个端午节。“那‘哈’的大米好“唯贵”哦,7斤半换5斤,但我还是舍得,要让孩子们过节吃粽子嘛”。母亲后来总是時不時地提起这些往事。

“还有就是白糖和芝麻,这两样“和”在一起,热粽子去‘笨’一下,才能叫吃了端午节的棕子。没有白糖芝麻,那就不叫吃粽子了”。这两样东西那“哈”供应也紧张啊,幸亏你父亲还在农村商店搞供应,还算基本不缺。母亲也总是这样夸奖着父亲。

父亲很少在家里过端午节,因农村商店离家较远,有30多里山路,商店人手少,逢年过节忙不过来。而母亲却总要给父亲留几个粽子,让“挑夫”带到商店去,母亲还要叫“挑夫”给父亲带话,“叫他把粽子尽快热来吃了,吃了粽子才算过端午节”。父亲后来也说到,虽然不在家,却年年都吃了你母亲包的粽子,很紧实,经煮,粽子页要多一张,隔天吃起都有一股清香味。

包粽子,是母亲最重要的任务,也是她的拿手绝活了。

首先,要清除糯米中的“谷子”和杂质,做到糯米绝对纯洁,记得她戴起眼镜,在糯米中翻来复去地找那些混在其中的杂质,直到她满意为止。我家背后两米处有一口天然水井,母亲会用清晨的井水将糯米浸泡,每天换一次水。同時备好新鲜的粽叶,菖蒲,清洗干净待用。

5月初四下午,母亲就开始包粽子了,青青的粽叶,先卷成一个下尖上圆的模型,将糯米放入其中,边放边用大指姆将糯米压紧压实,再用力包紧,最后用菖蒲絲将粽子捆绑结实。这样,一个个粽子就在母亲手中完成了,而且以一张菖蒲为单位,吊了一“盘”棕子。提在手上,就象一个纯绿色的篮子一样,晃一晃,很沉,很美。

母亲的包粽子的手法太熟练了,一年用一次的工艺,都让她顺手拈来,随心如意。以致于我们很多年都在想这个问题,难道那就是一种绝活吗,而我们,却始终不会,即使当年学会了,第二年又搞忘了。

煮粽子,先将粽子一层一层的码在铁锅里,再舀几瓢井水将粽子淹没,盖好竹编锅盖。先是一阵干柴大火,烧开棕子锅,然后用较干的柴火压阵,不一会,随着锅盖里冒出的热气,就会引来满屋的浓浓的清香味。母亲会说,你们闻闻吧,这就是水煮的粽子味道。

煮3个小时左右,粽子好了。我们想吃,母亲却不允许,必须是五月初五才能吃。过端午节,吃粽子才有过节的味。棕子馋了我们味觉,却增加了过节的神秘氛围。现在想来,这也是母亲对过端午节的一种爱恋吧。

端午早晨,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粽子上桌了,剝开粽子,露出香喷喷的糯米粽,外呈粽叶绿色,内显糯米白色。米香,叶香,汇成了棕子香味。芝麻加白糖,圆了粽子带给人类的绝品。粽子甜甜的,香香的,爽口的,筷子夹起用得上劲的。母亲说,端午节的棕子不能是“粑稀稀”的,要绵扎,要有嚼劲。真的是啊,母亲的粽子,嚼在嘴里,会感觉到糯米的绵柔,白糖的甜美,芝麻的纯香,而棕叶的特有味道,始终在嘴里挑逗着你的神经,希望你还没吃完上一个,你的手已经情不自禁又伸到了盘子里……

母亲与我们一起吃棕子,看到我们那些“抢嘴”的样儿,总会会心地笑笑说“慢点慢点,锅里还有呢”。记忆中,每一年的端午节,棕子是吃安逸了的。

吃了20多年母亲做的棕子,真的就铸就了那个口味。哪怕现在的粽子千姿百态,口味万千,却难敌母亲那一手粽子工艺。面对各式各样的花样棕子,翻呀找呀,总是想寻找一种纯朴的,自己才知道的味道。但那种味道真的难寻。

母亲离开我们多年了,而母亲留下来的棕子味道,会在端午节中漫延,展开。回忆一下这种味道,才能感到这个端午节,过得特别的踏实,特别的舒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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